岁末探法--回应施昭慧《无私的风险与诱惑

感谢 Spri-g 的回复。

我本想在睡觉前把邮件补上，怕耽误处理重要的公务，但您的讨论非常好，让我精神振奋。你的观察很细腻，对 "善的骄傲 "或通过 "利他 "手段无处不在地渗入的其他令人不安的杂质确实有独到的见解。

我早年也曾对这些现象持批判的态度，但最后我谦虚地认识到，我的批判只见东不见西，没有照顾到多方的广大因缘，甚至可能伤害了一些人的善良。这样的反省和忏悔让我改变了自己的行为模式。

不是变得心甘情愿，而是从内心变得柔软，从内心接受了那些吞吐日月的大江大河；也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：长江会携带杂质滚滚鼓荡而下，但它的功效绝不是像我这样的涓涓细流所能企及的，这就是世间杂质与纯净之相的成因。

只是，民主的问题必须以更民主的方式来解决。同样，善念的杂质也要用更纯净的善念来洗涤。一些生命层次浅薄的人，如果不哄着骗着加入善的洪流，让他们在一种近乎催眠的状态下加入行善者的行列，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种自我实现（这也是一种自利），在三业肆意妄为的身心状态下，或沉溺于无为的状态下，就会更加误己误人。

在内心深处，"自利 "或 "利他 "仍然是 "我相 "与 "人相 "之间尚未消除的障碍。从因缘法的紧密联系来看，"利 "而非 "无 "的境界是同体相关的，离不开 "我 "与 "他"。

不可思议解脱的利他并不等于不爱护自己的身心，一个身心不健康的人不可能给他人带来快乐，反而会成为他人的负担，因此，让自己的身心健康是我们的责任。让自己的身心健康，也就是佛教所说的 "自利"，而不可思议解脱的基础也离不开这一点。所不同的是，我们不是为了自利而自利，而是为了更大的负荷而充实自己。

这样做的同时，是否还爱上了另一种形式的自我？自我测试的简单规则是：我是否能随时 "放下 "任何大功德（包括善因和善果）？我是否感觉自己像吗啡成瘾者一样，放不下这些功德？当别人做了同样（甚至更好）的功德时，你是否能心安理得地跟随他们、感恩他们？

身体不可能摆脱影子，简言之，不可能脱离身心五蕴而活，所以 "我见 "与 "我爱 "相随，所以《华严经》中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离不开一个修炼的过程。

一个人要想不重新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顽固惰性，就必须有正确的观点、技巧和勤奋。如果一个人没有正确的观、善巧和勤奋来参与修行过程，这种惰性就会以各种面目来掩饰 "我见 "和 "我爱"。如果不走这样的自我修行之路，除非具备行善的能力（这也是前世正见、善巧、精勤的业力所致），否则很难不陷入 "行善的傲慢"。

正因如此，马丁-路德看到了赎罪券背后的功利陷阱，希望摆脱教会的功利主义，强调 "因信称义 "和 "上帝的白白恩典"。但文字有其表达的局限性，这种 "白白的恩典 "的概念仍有其隐患。

佛法的博大精深往往能在深刻的追问中得到更清晰的呈现，这次分享让我非常开心，在年末一个不经意的深夜，我写了一封信回应对佛法的深入探索，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始！

祝您一切顺利

新年快乐，六六大顺，兆惠合浦 20091231